因为现在正是收茶的时候，李越跟江文秀商量后，便不耽搁。
第二日就出发去了金县。
金县在梁州府东南边，离固县有些远，乘马车需要大半日的时间。
李越赶着自家的马车，带了些江文秀自己做的米皮酱。
这些米皮酱本是打算端午用来送礼的。
李越去金县总得有个明面上的理由。
李越便决定到了金县后，跟人说他过去卖米皮酱。
李越一路上走得很快，当天下午便到了金县。
到了金县后，李越第一时间去了金县最大的客栈。
李越还没跟江文秀成亲的时候，没少来金县做买卖。
因此，和这间客栈的掌柜很熟。
“哟，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？现在可只得普通客房。”那掌柜熟络地跟李越打着招呼。
“王掌柜，那便给我安排一间普通客房。”李越也不介意。
他此前来金县，大部分时候也是住普通客房。只有谈买卖需要的时候，才会换成豪华客房。
王掌柜听后笑呵呵的招呼店小二，过来帮李越搬货。
店小二帮着搬货的时候，他便凑过来跟李越聊了起来。
“你知道我们金县每年这个时候最忙，你怎这个时候过来凑热闹？”
李越自然知道，金县是产茶大县，每年这个时候，都是收茶的时节，来金县的茶商自然多。
这不，客栈都要住满了。
李越对王掌柜解释道：“我年后一首在准备科考，这不府试刚过，便寻思着跑两趟，备些银钱。回去好安心准备院试。”
“哟，这还没恭喜你呢！”王掌柜听了李越的话，流露出几分诧异。
他没想到大半年不见，李越竟然己经是童生。
顿时态度亲近不少。
想到什么，对着李越挑了挑眉，问道：“你这都有了功名，还不打算成亲吗？我表哥的女儿，以前跟你说过的，你要不要考虑一下？”
李越知道他那表侄女，死了相公两年。因为有两个儿子，公婆儿子多，并不愿意养两个孙子。她只能带着。这不寻婆家就困难。
王掌柜以前就跟他提过。
李越此时笑着朝他拱了拱手，“多谢王掌柜还记挂着我的事。不过，我去年便己经再娶。”
王掌柜面上有几分失望，李越一表人才，又有能力，他一首想撮合来着。
不过他很快便笑着道喜：“那恭喜你了。”
又看着小二正在搬的那一坛一坛的酱料，问道：“你这次准备卖些什么？”
“米皮酱。”李越回道。
王掌柜点头，“我们这边现在也有卖，好像是从洋县传过来的。不过，卖的不多，你这应该能赚些。”
李越明白他未尽的话语，那就是赚不了太多。
李越解释道：“这是我媳妇自己做的，这方子最早就是她寻来的。只是那时和人合伙开了作坊，便约定不能私下做这买卖。
后来方子不知怎么泄露了，那作坊便关了。我媳妇这才让我这次带些过来，能赚几个是几个。主要还是从金县这边拿货回去。”
王掌柜听他说是自家做的，笑道：“我们这边的价格应是比洋县要高些，你们自己做的话，倒是有得赚。”
自家做的成本低嘛。
李越等他问得差不多了，才开始打听客栈的消息。
“王掌柜最近忙得过来吗？”一边问，一边扫视着客栈里进进出出的人。
王掌柜凑到李越耳边，小声叹道：“哎，你可别说了，这些茶商可难伺候得很。”
李越看他表情，面上很是无奈，但眼里有光。
这明显是累，可有银子赚，也高兴。
李越笑着安慰道：“忙过这一阵便好了。”
王掌柜倒是认可地点了点头。
像是为了应证王掌柜的说辞，两人正聊着，就有个小二一脸委屈地过来跟王掌柜道：“二楼天字二号的袁老爷说我们客栈的水不好，泡出来的茶有股怪味。天字三号的曹老爷说要我们客栈的小吃受了潮。
天字五号的刘公子让我们明早辰时以前，给他买隔壁街街角的那家卤肉面，说我们客栈的少了点味。”
王掌柜顿时头痛，对着那小二吩咐一番：“你让人去城外的朝华村买些他们那的泉水回来，给袁老爷送去。给曹老爷换新买的小吃。刘公子那里，明日辰时前记得买回来。”
王掌柜说完，无奈地看了李越一眼。
李越好奇问道：“这几位都是过来收茶的茶商？”
王掌柜点头道：“那可不？人家那排场可大了。”
说着左右看看，见无人在旁边，才小声抱怨道：“把我折腾得够呛。”
李越适时露出一个同情的表情，状似无意地问道：“这几位是新客还是老客？”
随后又提醒道：“往年常来的人，你也该提前准备好才是。”
李越听到曹老爷的名头，便开始留意。
因为那位新上任的巡茶御史就姓曹。
虽然他对京城的情况不了解，并不能通过姓氏推断他的背景。
但他知道这些世家或是勋贵家的仆人，若是得了主家信任，极有可能得到主家赐姓。
所以，听到姓曹的老爷，李越很上心。
王掌柜并不知道李越心中所想，只以为他是好心提醒自己。
也没隐瞒，小声叹道：“那位袁老爷前年来过，也老说水不好。他昨日晚上才到，我也没想起这茬。刘公子去年来过，可隔壁街那卤肉面是去年年底开的，我哪知道他会好那一口？
至于那位曹老爷，今年第一次来，以往也没曹姓的大茶商过来，我更是无从知道他的喜好。”
李越听了这话，心里顿时有了猜测。
等小二把他带来的米皮酱都搬进房间，他又拜托了王掌柜帮着照看着马儿，这才叫了些吃食，让送到房间，方才回房去休息。
第二日，李越很早便起来，坐到大堂去吃早食。
李越以前没少来金县，他知道这些茶商，大部分都是很早在大堂吃过早食，然后出发去下面的村子收茶，因为下午太热。
在大堂，他能听到的消息会多些。
果然，他刚在大堂随意找了一张桌子坐下，便听到有人大声对一个西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问道：“曹老爷，你这整日可没少跑下面的村子，也没见你收多少货。”
曹老爷笑呵呵的对着对面的桌子回道：“劳袁老爷挂心，我也不急。”
随后，两人又相互聊了几句。
李越对那些不痛不痒的话并不关心。
但他了解到这位曹老爷的信息却足够多。
第一次来金县收茶，来了五六日，却没收什么货。
再加上他的姓氏，很可疑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