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溪县刑堂，周宪明翻看着涉案几人的卷宗。
“王阿娟，家住本县西城明珠街。自幼高烧后留下痴傻的毛病，只有七岁孩童左右心智。十五岁嫁给同街茶商张子云，育有一子一女。婚后和睦... ...”周宪明心里犯嘀咕：“这样的人显然没有动机... ...”
苏霁走进门来：“张子云送去县医馆抢救了，那粉末也送去化验了。”
杨慈芳走进衙门：“宪明，案情怎样？”
周宪明站起身来：“初步断定是他杀。且排除王阿娟的嫌疑，这样的人没有动机和能力不说，而且张子云常年在外跑商，娶个傻姑娘就是为了少点事儿，回到家里落个安稳。”
杨慈芳又看见苏霁：“嗯？你不是娘子家里那个伙计？”
苏霁见穿帮了，红着脸不知道说些什么。
周宪明连忙圆场：“当时他在场，我便叫他帮我取证了。”
杨慈芳有些恼怒：“刑堂办事特殊，少叫些闲人。又不是没有衙役用。”
周宪明连忙解释：“前几日救那个落井女童，衙役们都去帮忙了。今日还没缓过来嘛。”
杨慈芳暴脾气上来了，瞪了一眼苏霁，又看向周宪明：“我怎么能缓过来！？并村归来一天没事儿，休息不过来？！他娘的改不了的官僚习气！懒散到骨头里的官僚习气！今儿下午回不来的全给老子脱衣服滚蛋！”
周宪明站起来连忙看着苏霁：“还不快走！”
苏霁连忙跑了出去：“我嘞个天啊，这脾气暴的… …郡主面前反到跟个白天鹅似的… …”
天牢里。
杨慈芳站在王氏面前，居高临下冷脸看着她。
王氏自从进来就是哇哇哭，哇哇哭完小声哭，哭渴了喝口水继续哭。
有几分姿色的脸都哭红了，像极了雨打过的桃花。
杨慈芳摇摇头，看着周宪明：“什么口供都没问出来？”
周宪明点点头：“把她当个七岁小孩儿来看吧，她受了惊吓，情绪崩溃——我们己经打算传唤她父母了。”
杨慈芳扶着额头叹气：“张子云醒了吗？”
周宪明摇摇头：“还在救治，被大黄狗放了血，生死未卜。”
不一会儿王家父母来了：“见过大人。”
周宪明点点头：“起来吧，把你们家女儿叫来只是为了保护她。万一老张是被人加害的，怕殃及她。”
王氏父母谢过之后，便安慰起了女儿情绪。
王阿娟此时突然开口：“白天，子云哥哥回来了，抱着我就要亲… …然后… …大黄准是嫉妒了… …。”
杨慈芳一皱眉头。
周宪明立刻追问道：“那你告诉我，大黄怎么咬的人？”
王阿娟啜泣着：“子云哥哥把我抱上床铺… …然后，大黄就闯进门来。撕咬子云哥哥… …然后… …然后… …流了好多血… …呜呜呜… …”
杨慈芳叹了口气：“看来得等着张子云醒来了。”
傍晚，刑堂诸位要下班时，周宪明被一众捕快拦住。
周宪明有些不解：“不下班儿吗？”
一个捕快抱着刀，表情不悦：“‘太湖女侠’跟徐院长家里那个伙计是老相好吧？”
周宪明脸一黑：“说什么呢！？”
捕快冷哼一声：“那您就为了一个什么活都没干的人，把责任推到我们兄弟们身上？杨大人哥几个都敬重的很。不怕做错了挨训，就怕这么不明不白的在恩人眼里跌了份儿！”
周宪明冷汗首流，叹气道：“我… …”
几个捕快放下刀：“我们法务跑堂的兄弟们可是还等着来年评优呢呀！”
周宪明长叹一口气，只好坦白道：“他娘子家那个伙计是混进来的锦衣卫。”
几个捕快瞪大了眼睛，霎那间压低了声音：“什么！？”
周宪明只好临时找个借口：“锦衣卫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，就怕他给上边说几句坏话，毁了昭仁的仕途… …你们也知道，他那个暴脾气可不好惹… …”
几个捕快冷汗首流：“那怎么办啊！？”
周宪明摇了摇头：“这不是我们能左右的… …算啦！今天的事儿我给大家陪个不是，等把这瘟神送走，我亲自去给大家伙儿澄清。”
捕快们瞬间没了脾气：“到时候再说吧，周大人我们先走了。”
“站住！”周宪明抬起头，看着几个捕快：“消息泄露出去，耽误了昭仁，你们考虑考虑后果… …”
几个捕快也是爽朗人，抽刀割破手心滴血为誓：“放心，我们几个都是讲究人儿，懂规矩。”
周宪明叹了口气，回家了。
晚上，杨慈芳平躺在朱玉英腿上，朱玉英低着头，给他扎针：“今天又生气啦？脸色这么不好。”
杨慈芳闭着眼睛叹气：“唉… …那黄白色的东西有说法了吗？”
朱玉英点点头：“马钱子混了狼毒草。是苗疆人控兽用的药物。”
杨慈芳睁开眼睛：“所以说，一定是他人迫害的咯。”
朱玉英点点头：“而且张子云己经救回来了。虽然命保住了但是还没醒，就没敢声张。要我说这里面绝对有事儿。”
杨慈芳叹了口气：“张子云是响应新政号召的模范户，平日里又跑商常年在外，在本县又没什么仇人… …”
朱玉英点了一下他的额头：“这就是大毛病！多少人恨你恨得牙痒痒？狠的的人就一样恨这响应你号召的人。”
杨慈芳一皱眉：“新政一年了… …还有这样的人？”
朱玉英叹了口气：“十世之仇，犹可报也。况且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。如果父母之仇要是遭在你身上，你就算花一百年也得除之而后快。”
杨慈芳点点头，有些伤心：“仇我者，冲我来嘛。伤及无辜算什么？”
朱元璋走进来，笑着说：“这说明只伤害你不管用，新政照样会延续。此人是想让你成为孤家寡人。”
朱玉英飞快给杨慈芳摘了针。
杨慈芳站起来：“爷爷你的意思是：这是有人要造势扳倒新政！？”
朱元璋点点头：“绝对，我也有过几年官禄，这样的丑恶事，见过太多了。”
杨慈芳眉头舒展开，笑了：“我就不信少数奴隶主，真能扳倒本县三十万人民。”
朱元璋摇摇头：“听老人言，不可骄傲。升米恩，斗米仇。你给人恩惠，谁也愿意跟着你，你给人以拖累，马上就有人扔了你。”
杨慈芳回头，眼神里有些动摇：“这… …”
朱元璋拍拍他的肩：“老夫信你！”
杨慈芳抬起头，自信地笑了：“定当不负所托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