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窗玻璃蜿蜒而下,模糊了窗外的紫藤花架。林雪坐在书桌前,指尖轻轻着那封泛黄的信封——母亲的字迹依旧清晰,收件人一栏写着?“陈雯”?,邮戳日期是1998年6月18日,却从未被寄出。
她深吸一口气,拆开封口。
信纸上的墨水己经褪色,但字迹依然锋利如刀——
“陈雯:?
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己经放弃了。?
他们说你抄袭,但我知道那幅画是你先画的。可校方要保送名额,家长要升学率,没人会在乎真相。现在画被销毁,记录被抹去,连你的辞职信都被写成‘自愿离职’。?
但有一件事他们不知道——那天在美术室,我看到了。你剪碎了那幅画,不是因为羞愧,而是因为愤怒。你在画里藏了什么?为什么连自己的脸都要涂黑??
我不会再追问了。下周我就要去美院报到,这张素描留给你,就当是……告别吧。?
——雅琴”?
信纸背面粘着一张残缺的素描,画的是紫藤花架下的三个人:年轻的林雅琴、戴黑框眼镜的男生,以及一个被墨水涂黑的女性轮廓——陈雯。
林雪的指尖微微发抖。
母亲当年到底看到了什么?为什么陈雯要毁掉自己的画?而陈阳——陈雯的儿子,为什么非要她重画紫藤花?
窗外的雨声渐大,她突然想起苏小暖说过的话:“陈学长妈妈以前是咱们学校的美术老师,后来突然辞职了。”
她猛地站起身,从书包里翻出那本没收的素描本,翻到最新一页,开始快速勾勒信中提到的那幅画——紫藤花、三个人影、被涂黑的脸……
铅笔突然“啪”地断了。
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,母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:“林雪?你又在画什么?”
她慌忙把信塞进抽屉,用课本盖住素描本。母亲推门而入时,她正假装在写作业,心跳却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。
“德育分的事班主任跟我说了。”林雅琴走到书桌前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“文化墙你打算画什么?”
林雪低着头,铅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着线:“……还没想好。”
母亲的目光扫过桌面,突然停在某处——林雪的袖口沾了一点墨水,是刚才画被涂黑的轮廓时蹭上的。
空气骤然凝固。
“你翻了我的东西?”母亲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刺进耳膜。
林雪攥紧拳头,指甲陷入掌心:“妈,陈雯是谁?”
林雅琴的脸色瞬间苍白。她转身走向衣柜,从最底层抽出一本旧相册,翻开其中一页,指着照片角落里被剪掉的人形:“这就是陈雯。她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,后来……”
话未说完,她的手机突然响起。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:
“雅琴,你女儿在查当年的事?”?
林雅琴的手指猛地收紧,相册“砰”地合上。她看向林雪,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和某种决绝:“明天起,你不准再去综合楼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些画……”母亲的声音沙哑,“会害死人。”
夜雨敲窗,林雪盯着母亲匆忙离去的背影,突然注意到——她收走的那本相册,封底夹着一把小小的黄铜钥匙。
钥匙齿痕的形状,和B307铁盒上的锁孔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