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的寒风袭来，沈岁安把围巾又紧了紧，笔尖在数学试卷上划出沙沙的声响。
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周，图书馆里座无虚席，连走廊都堆满了抱着复习资料的学生。
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书页混合的味道。
“这道题辅助线应该这样画。”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，铅笔在几何图形上轻轻描出条虚线。
江辞京的袖口沾着点墨水渍，显然也是刚从题海里挣扎出来，“你看，把三角形补成平行西边形，面积就好算了。”
沈岁安盯着那条虚线，突然觉得混沌的思路豁然开朗。
她抬头时，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。
“谢啦，”她小声说，把试卷往他那边推了推，“后面还有三道大题，江湖救急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江辞京把自己的物理错题本推过来。
“等价交换，我这几道英语题也需要请教。”
两人的复习资料在桌上堆成小山，中间只隔着道无形的线。
沈岁安的英语笔记本上贴满了彩色便利贴，是她整理的高频单词；
江辞京的数学练习册则写得密密麻麻，解题步骤旁边总画着小小的笑脸，大概是解出难题时的得意。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，把图书馆的玻璃蒙上了层白雾。
夏清禾和陆禹泽在对面的座位上打打闹闹，陆禹泽抢了夏清禾的薯片，引来管理员的轻声提醒。
沈岁安看着他们的身影，忍不住笑起来。
“笑什么？”江辞京凑过来看，呼吸拂过她的耳廓，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，“是不是觉得我的解题步骤特别帅？”
“才不是。”沈岁安把草稿纸翻过去，耳尖却红了，“在想他们什么时候能安静下来。”
江辞京没说话，却从书包里掏出副耳塞递给她，包装还是崭新的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图书馆的安静，“隔音效果很好。”
中午去食堂吃饭，江辞京把沈岁安碗里的香菜都夹到自己盘子里。
夏清禾撞了撞沈岁安的胳膊，挤眉弄眼地说：“某人观察得够仔细啊，还知道我们安安不喜欢吃香菜。”
沈岁安低头扒着米饭，脸颊烫得能煎鸡蛋，却看见江辞京正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她，眼神里的认真藏都藏不住。
下午复习英语时神沈岁安对着完形填空皱起了眉。
江辞京突然从身后探过身，指着其中一句：“这里应该选C，固定搭配。”
“你怎么什么都会？”她仰头看他，睫毛差点扫到他的下巴。
“因为我提前复习过了。”江辞京的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，假装翻看单词本。
“不懂的随时问，我很乐意‘辅导’同学。”
沈岁安的物理错题本终于见底了。
她伸了个懒腰，看见江辞京正对着她的英语笔记发呆，手指在“forever”那个单词上轻轻点着。
“这个单词很难记吗？”她凑过去看。
“不是，”江辞京合上笔记本，耳尖红得厉害，“就是觉得……写得好看。”
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，夏清禾和陆禹泽己经提前跑了，说是要去抢最后一份烤红薯。
沈岁安把江辞京讲题的录音整理好，突然发现他的笔落在了自己的资料袋里。
“你的笔。”她把笔递给他，指尖擦过他的掌心。
“送你吧。”江辞京没接，反而往她手里推了推，“考试用得上，写起来顺手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就当是……谢谢你陪我复习。”
走出图书馆时，雪己经停了。
路灯在雪地上投下橘黄色的光晕，踩上去咯吱作响。
看着江辞京走在前面的背影，突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。
“明天还来吗？”江辞京的声音在雪夜里格外清晰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“来。”沈岁安点点头，看见他回头时眼里的光，像落满了星星。
两人的脚步声在雪地里敲出轻快的节拍，像首没写完的歌。
沈岁安看着前面的身影。
原来复习备考的日子，也可以因为某个人的存在，变得像裹着糖霜的烤红薯，暖乎乎，甜丝丝的。
回到家，沈岁安把那支笔插进笔袋，放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台灯下，她翻开江辞京的物理错题本，发现最后一页夹着张便利贴。
是他清秀的字迹：“考试加油，你超厉害的。
窗外的月光落在便利贴。
沈岁安把便利贴贴在书桌前，突然开始期待考试结束的那。
不是因为可以放假。
而是因为，有他陪着复习的这些日子，比任何奖励都要珍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