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仑虚煞源平息后，柳芸儿右眼的玄鸟金瞳彻底化为翡翠琉璃色，左眼深渊星图却凝成实质——倒悬九宫格中浮现的不再是丹山幻象，而是黑水渡码头商船如织、灵石如雨的盛景。
“墨哥，龙鳌残骸沉入弱水时，我听见它在哭……”她指尖抚过李墨掌心的青铜泪玉佩，青焰流转间竟映出苏映雪石化龙躯上的纹路，“不，是笑！它说‘煞尽生财，水通八荒’！”
三日后，黑水渡废墟上矗立起七十二根青铜星槊残骸铸成的界碑。柳芸儿立于碑顶，玄鸟双翼虚影扫过浊浪——弱水竟褪尽煞气，化作莹蓝航道，河床的龙鳌鳞甲如黑曜石矿脉般熠熠生辉！
“从今日起，此河更名‘通玄商道’。”沈月凝展开《山海经》水脉图，“上游接岷山玉髓矿，下游贯长江九城。凡经此水道者，需以三成货物抵‘镇渊税’！”
人群哗然中，柳芸儿右瞳忽亮。翡翠星轨刺破天穹，竟在云端凝成巨型商契金卷——条款以龙鳌甲骨文镌刻，违者血脉立焚！
“诸位可知？”李墨着青铜泪玉佩轻笑，“这税契连着芸儿心脉。她若伤情，弱水煞气复苏；她若欢喜……”
他弹指将玉佩抛入河道。青焰腾空处，枯死的芦苇霎时结满灵石！
商盟初立，锦城首富赵氏便送来百船“贺礼”。开箱刹那腥风扑面——舱内堆满泣血胭脂匣，每只匣盖刻着柳芸儿幼时画像！
“芸儿莫看！”李墨袖中狻猊令化作金屏，却挡不住匣中飘出的歌谣：
“玄鸟妇，锁魂钗，爹爹剥皮换锦袍……”
柳芸儿左眼星图剧震，商契金卷骤然龟裂！赵家管事趁机高呼：“此女乃柳玄舟孽种！她爹用邪术抽干锦城地脉炼煞核，如今女儿又来吸血！”
混乱中，一支淬毒骨箭射向柳芸儿后心。李墨徒手攥住箭矢，黑血顺臂蜿蜒竟凝成商周算珠，噼啪打入赵管事眉心：
“赵氏三年前就投靠星主残党。你们在锦城地窖用童男童女炼‘财煞’，真当渊守之眼看不见？”
柳芸儿突然扯开衣襟。心口玄鸟卵壳裂缝中射出星光，将满船胭脂匣熔为金液，又在空中重铸为一枚翡翠算盘，稳稳落入她掌心。
“多谢赵家厚礼。”她拨动算珠，赵氏商船龙骨应声碎裂，“这八百童魂折算的税款，够买你们全族性命了。”
当夜，通玄商盟宴请九城巨贾。烛火摇曳的水榭内，柳芸儿被富商们簇拥劝酒，裙摆不知被谁“无意”撩起寸许。
“柳姑娘这双绣鞋镶的东珠，抵得上三船税粮啊！”盐枭张五的肥手顺着她脚踝向上摸。
电光石火间，李墨的青铜泪玉佩贴住她脊背。青焰顺着星槊旧痕窜入她西肢百骸——
“啪！”
柳芸儿反手抽得张五凌空翻转。鞋尖东珠弹射而出，珠光爆开时化作三千枚带刺金铢，暴雨般钉入在场所有商人发冠！
“本君脚下东珠乃龙鳌泪凝。”她踩着张五咽喉俯身，唇间酒气混着血腥喷在他脸上，“珠刺己缠入诸位血脉。从今往后，少赚一两税银便抽一寸筋，如何？”
满场死寂中，她突然揪住李墨衣领吻上去。翡翠算盘从她掌心滑落，算珠碰撞声里，商人们冠上金铢齐齐嗡鸣，痛得他们跪地哀嚎。
子夜，柳芸儿在账房呕出黑血。翡翠算盘浮现裂痕——白日镇压商人时，张五体内竟藏着星主残魂炼制的商魇心锁！
“墨哥…疼……”她蜷在李墨怀里，衣襟被冷汗浸透。商魇锁链在她心脉游走，每动一分，通玄河道便掀起浊浪。
李墨突然咬破指尖，以血在她胸腹勾画《山海经》河图：“商道即人道，欲破心锁，需引七情入商脉！”
他炽热的唇贴上锁链游走之处：
- 唇抚锁骨时，黑水渡码头千帆竞发；
- 齿啮腰窝时，岷山玉矿崩出灵石雨；
- 掌揉心口时，云端商契金卷绽裂处落下金箔，覆满她颤抖的躯体……
“现在还疼么？”李墨将青铜泪玉佩按进她心口卵壳裂缝。
柳芸儿喘息着抓散他的发髻：“商魇说…欲破此锁，需交‘贪嗔痴’三税…”
她拽着李墨跌进翡翠算盘幻化的金窟。算珠如星斗环绕，映出两人在商契舆图上交叠的身影。卵壳裂缝中溢出的星光裹住他们，将喘息与算计熔成新的商律铭文。
晨曦穿透窗棂时，柳芸儿站在码头抛洒金铢。昨夜参与夜宴的富商们如提线木偶跪地，机械地搬运货物——他们头顶金铢己长入颅骨，化作税奴烙印。
“贪税抽筋，嗔税剜肉，痴税……”她拨动翡翠算盘，张五惨叫着掏出一叠地契，“痴税蚀骨，但可换条生路。”
李墨为她系上鲛绡披风，指尖拂过她颈间红痕：“星主残党用商魇锁试探，实则为找这个——”
他掀开披风暗袋，露出半卷《昆仑墟税典》。羊皮上赫然是苏映雪龙化前的手迹：
“九棺沉渊日，八荒纳税时。弱水通玄处，商魇噬心始。”
柳芸儿突然将税典抛入弱水。波涛裂开处，浮现被青铜锁链捆缚的庞大黑影——
竟是沉入渊底的瑶光棺！棺盖缝隙渗出星主残魂的哀嚎：“尔等竟用炼税？!”
“错了。”柳芸儿翡翠瞳中映出李墨深吻她时眼底的青焰，“是以税为锁，囚你千秋痴梦。”
她指尖轻勾，商人头顶金铢化作流光注入瑶光棺。棺内传来李墨旧日佩剑的铮鸣——星主残魂正被当年刺入他心口的剑锋，钉死在商道铸就的囚笼中！
金铢囚魂夜，弱水税未央。棺盖掀时，商海燃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