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龍影初现
黎明前的训练场笼罩在淡蓝色微光中。温卿吟第三次被摔在软垫上，后背传来的钝痛让她咬紧了嘴唇。
"再来。"蘭瑾瑜站在她面前，黑色战术服勾勒出精悍的腰线。他指尖旋转着一柄未开刃的短刀，"赤鳞盟的杀手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。"
温卿吟抹去额角的汗水，眼角泪痣隐隐发烫。自从三天前那片龍鳞出现，蘭瑾瑜便将她带进这座地下训练场，近乎残酷地训练她的反应速度与格斗技巧。
"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"她突然抓住蘭瑾瑜递来的手，借力跃起时顺势一拽。男人猝不及防被她按在垫子上，眼中闪过讶异，"用巧劲？"
"前世你教过我的。"温卿吟膝盖抵住他腰腹，却在对上他目光时心跳漏了半拍。蘭瑾瑜的瞳孔在晨光中呈现出罕见的琥珀色，像是沉淀了千年的蜜糖。
这个走神让她付出了代价。天旋地转间，两人位置己然调换。蘭瑾瑜单手扣住她双腕举过头顶，鼻尖几乎贴上她的，"战场上分心会送命，王妃娘娘。"
他呼吸间的松木气息笼罩下来，温卿吟突然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暧昧。正要挣扎，训练场警报骤然响起。
"侦测到龍族能量波动！"AI女声冰冷地报出坐标，"东南方三公里，地下暗河。"
蘭瑾瑜瞬间绷紧，一把拉起温卿吟就往武器库跑。"是龍眠之地的入口。"他甩给她一件银白色作战服，"穿上这个，纤维里织入了龍鳞粉。"
温卿吟抚摸着作战服上若隐若现的蘭花纹路，突然抬头："你早就准备了这个？在我来之前？"
男人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僵。"一千年...足够我做很多准备。"他递来一把匕首，刀鞘镶嵌着与她泪痣同色的红宝石，"现在，跟紧我。"
——
地下暗河的水像液态冰晶般泛着幽蓝。温卿吟踩着湿滑的岩石，看蘭瑾瑜用那柄红宝石匕首在虚空划出一道裂痕。刹那间，河水向两侧分开，露出通往地心的阶梯。
"龍族结界。"他握紧她的手，"接下来无论看到什么都别松手。"
阶梯尽头是一座水晶宫殿，无数龍形雕塑盘踞在穹顶。温卿吟眼角泪痣突然刺痛，她猛地扯住蘭瑾瑜："有人！"
十二道黑影从水晶柱后闪现。为首者摘下兜帽，露出一张布满黑色鳞片的脸——正是拍卖会的主持人。他的竖瞳在黑暗中泛着金光，舌头分叉如蛇信。
"宸王殿下，久违了。"黑衣人声音带着诡异的共鸣，像是多个声音叠加，"没想到玄冥龍族最后的血脉，竟沦为人类的看门犬。"
蘭瑾瑜瞳孔骤缩："玄冥龍族？不可能...你们早该在焚天之战灭绝！"
黑衣人哈哈大笑，鳞片随着笑声剥落，露出下面漆黑的龍鳞。他的双手扭曲变形，最终化为覆盖金纹的利爪。"多亏您夫人前世那支穿心箭——龙血染红祭坛时，我族便获得了转生的契机。"
温卿吟突然头痛欲裂。破碎画面中，她看到自己手持长弓，箭矢穿透的却不是蘭瑾瑜，而是一条缠绕祭坛的黑龙...
"卿卿！"蘭瑾瑜的呼唤将她拉回现实。黑衣人己完全龙化，三米高的龍人形态投下巨大阴影。"朔月将至，魂契者若想知晓契约真相，就独自来龍眠之地。"龍爪甩出三片鳞片深深钉入地面，"用你的血唤醒它们。"
蘭瑾瑜拔刀前冲，刀锋与龍爪相击迸出火花。其余黑衣人同时扑向温卿吟。危急关头，她本能地按住泪痣，那些曾在拍卖会出现的金色符文再次浮现，在身前交织成光盾。
"有趣。"龍人首领喷出带着硫磺味的气息，"己经能自主激发魂力了？"他突然甩尾击碎数根水晶柱，整个宫殿开始崩塌。"记住，朔月之夜！否则..."竖瞳转向蘭瑾瑜，"你心爱的王爷就要承受契约反噬了！"
巨石砸落的瞬间，蘭瑾瑜抱住温卿吟滚入暗河。湍急的水流中，他胸口的蘭花纹印发出耀眼光芒，形成气泡将两人包裹。温卿吟透过晃动的水光，看到龍人化作原型——一条足有百米长的黑龙，金纹在鳞片间流转如活物。
——
回到主宅己是深夜。温卿吟裹着毛毯坐在壁炉前，看蘭瑾瑜阴沉着脸调阅古籍。"什么是契约反噬？"她首接问道。
男人翻书的手顿了顿。"龍族惯用的恐吓手段。"
"蘭瑾瑜。"她连名带姓地叫他，"龍人说我的箭给了他们转生机缘，这是什么意思？"
炉火噼啪作响。良久，蘭瑾瑜合上书本。"前世...你中的箭淬了龙血。赤鳞盟用你的死启动了某种禁术。"他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，握住她冰凉的手，"但这不是你的错。"
温卿吟望进他眼底那片深邃的琥珀海。千年时光在那里沉淀成她读不懂的情绪。她突然伸手抚上他胸口："这里的纹印...除了寻找我，还有什么作用？"
蘭瑾瑜呼吸一滞。炉火将他侧脸镀上金边，却照不进突然晦暗的眼睛。"它是锚点。"最终他轻声说，"让我不至于在漫长等待中...迷失成怪物。"
这句话像刀扎进温卿吟心口。她想起古籍记载，过度强大的灵魂若滞留人间太久，会逐渐异化成非人之物。她无法想象蘭瑾瑜这一千年是如何保持理智的。
"傻子。"她红着眼眶将他拉进怀里，感受他瞬间的僵硬后更用力的回抱。窗外飘起今冬第一场雪，壁炉火光将相拥的影子投在墙上，宛如千年岁月终于圆满的句点。
蘭瑾瑜低头吻她时，温卿吟尝到了血的味道。不知是谁的嘴唇破了，但这疼痛如此真实，让她确信此刻不是梦境。他指尖着她眼角的泪痣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："别再独自涉险...我不能再次失去你。"
温卿吟没有承诺。她只是更深地吻回去，同时将偷藏的龍鳞往袖中推了推——那上面最新浮现的文字正灼烧着她的皮肤：
【魂契的代价是记忆，他每世找到你，都会忘记前尘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