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浓稠得化不开。
出租车在空荡的街道上疾驰，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格外清晰。
周平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霓虹灯，那些绚烂的光斑在雨水中扭曲变形，像一张张咧开的嘴。
温度是不是太低了？周平搓了搓手臂上竖起的汗毛。
冷气从出风口嘶嘶地往外冒，在车窗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他注意到司机的后颈异常苍白，像泡发的馒头一样浮肿。
车厢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鸣，和某种黏腻的，像是唾液吞咽的声音。
周平这时才发现，后视镜里根本照不出司机的脸。
窗外景色突然变得陌生，那些霓虹灯牌上的文字扭曲成了诡异的符号。
女孩开始小声啜泣，紧紧靠在周平身边，抱住周平的手臂。
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陌生，路灯的间距逐渐拉长，昏黄的光晕像漂浮在黑暗中的眼睛。
老王，你觉不觉得，这条路太安静了？周平压低声音说道。
街道两侧的建筑不知何时变成了模糊的黑影，没有一扇窗户亮着灯，甚至连风声都消失了，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单调回响。
老王皱了皱眉，凑近车窗，奇怪，我明明记得这一带应该很热闹。
李青青的呼吸变得急促，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腐烂的味道？
冷气出风口不知何时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，像稀释的血一样滴落在车垫上。
师父！靠边停车！老王猛地拍打驾驶座靠背。
但出租车不仅没有减速，反而发出刺耳的轰鸣。
车子呼啸着掠过老王家的门口，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老王的脸贴在车窗上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房子在视野中急速倒退，缩小，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消失不见。
操！老王怒吼一声，猛地扑向驾驶座，可方向盘就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。
油门和刹车踏板也毫无反应，整辆车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着，疯狂加速。
周平死死抓住座椅，心脏狂跳。
车速估计己经突破180km/h，车窗外的景色模糊成一片扭曲的色块。
更诡异的是，道路两边的路灯开始一盏接一盏熄灭，仿佛黑暗正追逐着他们，要将他们彻底吞噬。
我们是不是遇上鬼车了？李青青的声音发抖。
周平没有回答，因为他看到前方的道路正在扭曲变形，沥青路面像融化的巧克力一样缓缓蠕动。
更可怕的是，后视镜里，他们刚刚经过的路正在一点点消失，仿佛被某种力量从世界上抹去。
出租车继续加速，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尖锐，像是某种生物的嘶吼。
车内的温度骤降，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。
老王拼命拍打中控台，试图让车子停下，但毫无作用。
我们完了，老王喃喃道，眼睁睁看着车子冲进一片浓雾之中。
雾气中，隐约可见无数模糊的人影站在路边，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们。
车速仍在攀升，司机己经从驾驶位悄然消失。
老王他们所居住的小镇己经在视线中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群山的阴影。
没有人知道这辆车的终点在哪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