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将月老镇的青瓦染成琥珀色，小燕子蹦蹦跳跳地跟在乾隆身后，藕荷色裙摆上的银线流苏随着步伐轻晃，撞出细碎的叮咚声，像一串未唱完的歌谣。穿过挂着 “醉仙居” 匾额的雕花木门时，她偷偷回头张望，正巧撞见怀恩解下腰间长剑，玄色劲装的衣角被晚风掀起，露出一截结实的腰线，耳垂瞬间泛起桃花般的红晕，连带着脚下的步子都乱了半拍。
饭厅里悬着的八角宫灯洒下暖黄光晕，映得八仙桌上的青瓷碗盏流光溢彩。小燕子捧着缠枝莲纹的白瓷碗，用银匙戳着碗里的桂花糖藕，目光却像被无形丝线牵引，隔着火候正好的芙蓉鸡片、冒着热气的蟹粉豆腐，时不时飘向对面那个挺首脊背吃饭的身影。每当怀恩抬头夹菜，两人的目光刚一触碰，她便慌得手一抖，险些将碗里的甜汤泼出来，脸颊烧得比碗里的红枣还要红。
乾隆夹狮子头的筷子突然悬在半空，看着女儿把虾仁错当成毛豆塞进嘴里，又望着她咬到花椒时猛地吐舌头，却还傻兮兮地冲怀恩傻笑的模样，不由得无奈地摇头轻笑。他用象牙筷敲了敲白瓷碗沿，朝同席的福伦、纪晓岚递去个意味深长的眼神：“瞧瞧，这女大不中留啊！心都飞到人家那儿去咯，我这老父亲，在她眼里怕是还不如块红烧肉！”
纪晓岚摇着湘妃竹折扇，笑纹里藏着狡黠：“老爷，这可是好事，日后有怀恩照料小姐，您也能少操些心呐！” 福伦捋着胡须颔首，杯中的竹叶青酒泛起涟漪。乾隆却长叹一声，故意板起脸佯装伤感：“话是这么说，可看着自家的小雏鸟要离巢，心里头总不是滋味儿。” 说罢，他偷偷瞥向小燕子，见她正用帕子擦嘴角，却连沾在腮边的饭粒都没察觉，不禁在心底又好气又好笑。
待众人散去，檐角的铜铃在晚风里叮咚作响。乾隆慢悠悠晃到倚着廊柱发呆的小燕子身边，突然凑近压低声音，惊得她差点跳起来：“丫头，听说这客栈后头有棵月老树，挂满红绳的，可灵验了！” 他故意压低嗓音，“不少有情人挂了红绳，都恩恩爱爱过了一辈子。” 说着，还朝女儿挤眉弄眼，眼角的鱼尾纹都笑成了月牙，“你要是……”
“爹！” 小燕子的脸瞬间红得像刚出锅的糖炒栗子，抓起绣着并蒂莲的帕子，轻轻拍了下乾隆的手臂，“您又打趣我！” 可话音未落，她的目光己经不由自主飘向庭院深处。月光爬上她泛红的耳尖，照亮眼底藏不住的期待，连发间新换的茉莉簪子都跟着微微发颤。
更鼓敲过三更，月光像牛乳般漫过雕花窗棂。小燕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，锦被被她踢到床尾，露出一截绣着鸳鸯戏水的月白色里子。帐幔外传来秋虫的低鸣，混着远处更夫的梆子声，搅得她心里痒痒的。终于，她一骨碌爬起来，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青砖地上，抓起搭在屏风上的素色披风，像只偷溜出窝的猫儿似的，轻轻推开吱呀作响的雕花木门，朝着月老树的方向，融进了温柔的夜色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