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滴敲打着窗户，像无数细小的手指轻轻叩击玻璃。苏雨晴把包扔在沙发上，甩掉湿漉漉的鞋子，长舒一口气。又加班到十一点，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？
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浴室，打开热水。雾气很快弥漫开来，模糊了镜面。苏雨晴脱下衬衫时，余光瞥见镜子上似乎有什么痕迹——像是有人用手指在上面写了字，又被匆忙擦去。
"大概是水汽凝结吧。"她自言自语，伸手抹了抹镜子。独居三年，她早己习惯和自己说话，这栋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公寓隔音不好，但至少租金便宜，离公司也近。
热水冲刷着她酸痛的肩颈，苏雨晴闭上眼睛。突然，她感觉背后一阵凉意，不是水温变化，而像是有人对着她的后颈轻轻吹气。她猛地转身，淋浴间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"神经太紧张了。"她摇摇头，关掉水龙头。
擦干身体后，苏雨晴发现浴室的瓷砖地面上有一串湿脚印，从淋浴间延伸到门口——不是她的，她的拖鞋还放在门外。脚印很小，像是孩子的，或者一个娇小的女人。
苏雨晴的心跳加速了。她蹲下身，用手指触碰那些脚印。水渍是真实的，不是幻觉。她顺着脚印走出浴室，发现它们消失在客厅中央，仿佛那个人凭空消失了。
"这不可能..."苏雨晴环顾西周，公寓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冰箱发出的轻微嗡嗡声。她检查了每个房间，门窗都锁得好好的。
回到卧室，苏雨晴发现床头柜上的水杯位置变了。她清楚地记得昨晚把杯子放在右侧，现在却在左侧，杯底还有一圈水渍。她拿起杯子闻了闻，是普通的水，没有异味。
"也许是我记错了。"她试图说服自己，但心里明白自己从不会记错这种细节。
那晚，苏雨晴开着灯入睡。半夜，她感觉有人在抚摸她的头发，轻柔得像一阵风。她猛地睁开眼，房间里空无一人，但枕头上有一根不属于她的长发——乌黑发亮，比她自己的头发长得多。
第二天早晨，苏雨晴发现冰箱里的牛奶少了一半。她明明记得昨晚才开封，只倒了一杯。更诡异的是，餐桌上多了一个用过的茶杯，杯底残留着己经干涸的红色液体，闻起来像是...花茶？
"够了！"苏雨晴拍桌而起。她是个理性的现代女性，不相信什么鬼怪之说。一定是有人闯入了她的公寓。她决定安装监控摄像头。
周末，苏雨晴从电子产品店买了一套小型监控设备。她在客厅、厨房和走廊各安装了一个隐蔽的摄像头，连接到她的笔记本电脑上。
"这下看你还怎么装神弄鬼。"她对着空荡荡的公寓说，随即被自己的行为逗笑了——她居然在对可能不存在的"入侵者"说话。
周一晚上，苏雨晴加班到九点。回家路上，她莫名感到不安，总觉得有人在跟踪她。几次回头，街上只有匆匆回家的行人。进入公寓楼时，电梯里的灯光闪烁了几下，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打开家门，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苏雨晴放下包，第一件事就是检查监控。白天的录像显示，从她早上出门到下午五点，公寓里没有任何异常。她快进到六点后的录像——
屏幕上的时间显示18:37，客厅的灯突然自己亮了。苏雨晴屏住呼吸，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。18:42，厨房的水龙头自动打开，水流了约一分钟，然后自行关闭。19:15，冰箱门缓缓开启，一盒酸奶飘浮在空中，又轻轻落回原处。
"这不可能..."苏雨晴的手开始发抖。她继续快进，20:03，最恐怖的画面出现了——一个模糊的女性身影出现在客厅，穿着白色睡裙，长发垂到腰间。那"人"背对摄像头，慢慢走向苏雨晴的卧室，消失在门后。
苏雨晴猛地合上笔记本，心跳如雷。她抓起手机想报警，却又停住了——怎么跟警察说？她的公寓被鬼魂入侵了？
那一夜，苏雨晴去了24小时营业的咖啡馆，在明亮的灯光和人群的包围中度过。天亮后，她鼓起勇气回家，发现公寓一切如常，仿佛昨夜的恐怖录像只是一场噩梦。
但监控录像还在那里。苏雨晴再次打开笔记本，确认那不是幻觉。那个白衣女子确实出现在她的公寓里，而且...似乎在模仿她的日常生活。
苏雨晴决定调查这栋公寓的历史。她敲开了楼下老太太的门。
"李奶奶，您在这住了多久了？"苏雨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。
"哦，快三十年啦。"老太太笑眯眯地说，"从这栋楼建成我就在这儿。"
"那...您知道我住的604室以前住过什么人吗？"
老太太的笑容消失了，她压低声音："小姑娘，你问这个做什么？是不是...看到什么了？"
苏雨晴的心一沉："您知道些什么？"
李奶奶叹了口气："五年前，604住着一个叫林小晚的姑娘，和你差不多大。听说是外地来的，一个人在这城市打拼。后来...她在浴室割腕自杀了。发现时己经过去三天，血水都渗到楼下去了。"
苏雨晴感到一阵眩晕："为什么...为什么自杀？"
"谁知道呢？独居的年轻人，压力大，又没个说话的人。"李奶奶摇摇头，"那之后604空了一年多，有几个租客住不长，都说...房子里有东西。你是住得最久的一个了。"
回到公寓，苏雨晴感到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都在刺痛她的皮肤。她打开所有灯，检查每一个角落。浴室——林小晚自杀的地方——看起来毫无异常，但瓷砖缝隙中似乎有些难以洗净的暗色痕迹。
那天晚上，苏雨晴在卧室门上贴了符纸——她从网上查来的驱鬼方法。半夜，她被一阵轻微的刮擦声惊醒，声音来自门后，像是长指甲在木门上轻轻划过。
"林小晚？"她颤抖着呼唤这个名字。
刮擦声停止了。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然后，门把手缓缓转动起来。
苏雨晴蜷缩在床上，眼睁睁看着门无声地打开。门口空无一人，但她能感觉到...有什么东西进来了。床垫微微下沉，仿佛有人坐在了床尾。
"你想干什么？"苏雨晴的声音细如蚊呐。
没有回答，但她感到一股凉意从脚踝慢慢爬上小腿，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轻抚。恐惧到达顶点后，苏雨晴反而冷静下来。
"如果你需要帮助，可以告诉我。"她说，"我也是一个人在这里...我理解孤独的滋味。"
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。然后，苏雨晴感到那股凉意离开了。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突然翻开，一支笔飘起来，在纸上写下歪歪扭扭的字：
"谢谢你的酸奶。"
苏雨晴捂住嘴，泪水涌出眼眶。那不是恐惧的泪水，而是一种奇怪的释然。她不再感到害怕，反而有种找到同伴的错觉——在这个冷漠的城市里，也许她并不是完全孤独的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，苏雨晴开始有意为这位"室友"留些东西：一杯热茶，一本翻开的书，电视里播放的综艺节目。有时她会发现茶被喝了一半，书被翻到了下一页，电视换成了新闻频道。
监控录像显示，那个白衣女子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，但从不伤害或惊吓苏雨晴。她只是在公寓里走动，偶尔坐在窗边看着夜景，或者在苏雨晴睡着时轻轻为她掖好被角。
一个月后的雨夜，苏雨晴发高烧卧床不起。恍惚中，她感觉有人用湿毛巾擦拭她的额头，喂她喝水。第二天早晨，她发现床头放着退烧药和一杯温水，药片己经按剂量分好。
苏雨晴的眼泪落在被单上。她对着空房间说："谢谢你，小晚。"
窗帘无风自动，像是有人在轻轻点头。
那天之后，苏雨晴决定正式接纳这位特别的室友。她在餐桌上多放一副碗筷，买衣服时会选两件相似的不同款式，甚至开始看两居室的租房信息——万一哪天小晚想有个自己的房间呢？
城市依旧喧嚣，生活依旧忙碌。但在那间老旧公寓里，两个孤独的灵魂找到了彼此，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，成为了彼此的依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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