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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拖着行李箱站在明珠大酒店门前，仰望着这座二十层高的建筑。夕阳的余晖给米黄色的外墙镀上一层血色，酒店顶部的"明珠大酒店"五个鎏金大字己经有些褪色，却依然倔强地闪耀着。
"你就是新来的前台接待？"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我转身，看到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站在那里。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。
"是的，我是周雨晴。"我微微鞠躬，"您一定是陈经理吧？"
"陈明。"他点点头，伸手接过我的行李箱，"欢迎加入明珠大酒店。跟我来，我带你去员工宿舍。"
我跟在他身后走进酒店大堂。水晶吊灯投下斑驳的光影，深红色地毯吸收了我们的脚步声。大堂里客人不多，前台两个穿着制服的女孩正在低声交谈，看到我们进来，立刻噤声，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我。
"别在意，"陈明头也不回地说，"酒店行业流动性大，新人总是会引起好奇。"
电梯门缓缓关闭，陈明按下18楼的按钮。电梯是老式的，运行时发出轻微的"咯吱"声，让人担心它随时会罢工。
"员工宿舍在18楼，你和一个叫李婷的女孩同住。她也是前台，会带你熟悉工作。"陈明说着，突然转向我，"为什么选择明珠大酒店？"
我避开他的目光，"需要一份工作...而且酒店包住宿。"
电梯在15楼突然停住，门开了，外面是漆黑的走廊。没有人等电梯。
"奇怪，"陈明皱眉按下关门键，"这电梯老是出故障。"
当电梯门即将关闭时，我似乎看到一个白衣女子站在走廊尽头，但一眨眼就不见了。
"你看到了吗？"我抓住陈明的手臂。
"什么？"他顺着我的视线看去，"那里什么都没有。"
18楼到了。陈明带我走过长长的走廊，停在1812号房前，敲了敲门。
开门的是一个圆脸女孩，眼睛很大，涂着鲜艳的口红。"新室友？"她上下打量我，"我是李婷。"
陈明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。李婷帮我安置行李，喋喋不休地介绍着酒店的情况。
"你是临时顶替小芳的，她上周突然辞职了。"李婷神秘地压低声音，"据说她在404房间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，第二天就精神失常了。"
"404？那是什么特别的房间吗？"我一边整理衣物一边问。
李婷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，"二十年前，有个女服务员在那里自杀了。从那以后，那个房间就经常出事，现在己经被封了。"
晚上十点，我独自在员工休息室看培训资料。陈明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两杯咖啡。
"加班？"他递给我一杯，"第一天不用这么拼。"
"我想尽快熟悉工作。"我接过咖啡，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，冰凉得不似活人。
陈明在我对面坐下，"听说李婷跟你说了404房间的事？"
我点点头，"她说那里闹鬼。"
"酒店行业这种传说很多。"陈明轻笑，"不过404确实不开放，因为管道老出问题。别想太多。"
他起身离开时，我注意到他的影子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模糊，仿佛随时会消散。
午夜，我被一阵哭声惊醒。声音很轻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却又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。我看了看手机，凌晨3:17。
哭声断断续续，带着说不出的哀怨。我推了推熟睡的李婷，"你听到了吗？"
李婷迷迷糊糊地嘟囔："什么啊...又是404...睡吧..."
我壮着胆子下床，循着声音走到窗前。声音似乎来自楼下。我数着楼层，判断声源大约在4楼的位置——正是404房间所在的楼层。
突然，哭声戛然而止。窗外，一个白影从西楼窗口飘过，我吓得后退一步，再定睛看时，那里什么也没有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在员工餐厅遇到了酒店的老维修工张伯。他须发皆白，看上去至少有七十岁了。
"新来的丫头？"他眯着眼睛看我，"你是今年第三个前台了。"
"前两个为什么离职？"我问。
张伯神秘地笑了笑，"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呗。这酒店啊，有些东西几十年都散不去。"他压低声音，"特别是那个苏婉..."
"苏婉？"
"404自杀的那个服务员。"张伯突然闭嘴，因为陈明正向我们走来。
第一周的工作还算顺利。除了偶尔的怪声和几次电梯故障，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。李婷教我前台的各种流程，陈明每天都会来巡视几次，每次都对我格外关照，引来其他员工的窃窃私语。
第七天晚上，我值夜班。凌晨两点，大堂己经空无一人。我正在整理发票，突然听到电梯"叮"的一声。
电梯门打开，里面空无一人。我走过去按下关门键，却发现电梯按钮板上根本没有18楼的按钮——最高只到17楼。
"奇怪..."我喃喃自语，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背后袭来。转身时，我看到前台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。她的长发遮住了脸，双手放在膝上，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白色。
我僵在原地，喉咙发紧。女人缓缓抬头，露出一张惨白的脸——她的眼睛只有眼白，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。
"帮帮我..."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"我的项链...在404..."
我想尖叫，却发不出声音。这时，电梯再次"叮"地响了。我转头看去，再回头时，沙发上的女人己经不见了。
"雨晴？你没事吧？"陈明不知何时站在我面前，眉头紧锁。
"有...有个女人..."我颤抖着指向沙发。
陈明的表情变得凝重，"你看到她了？"
"你也知道她？"我抓住陈明的手臂，"她是谁？"
陈明沉默片刻，"去我办公室说。"
在经理办公室，陈明给我倒了杯热水。"二十年前，有个叫苏婉的服务员在404房间自杀了。从那以后，就有人偶尔会看到她的...身影。"
"为什么自杀？"
"据说是因为感情问题。"陈明避开我的目光，"酒店压下了这件事，把404封了。但每隔几年，就会有员工声称看到苏婉的鬼魂。"
"那个房间现在什么样？"
"保持原状。"陈明苦笑，"没人敢进去打扫或装修。钥匙在我这里，理论上谁也不能进去。"
我犹豫了一下，"她说...要我帮她找项链。"
陈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，"什么项链？"
"她没说清楚。"我注意到陈明的手指在微微发抖，"怎么了？"
"没什么。"他勉强笑了笑，"你可能是太累了。回去休息吧，明天放你一天假。"
回到宿舍，李婷己经睡了。我轻手轻脚地洗漱，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。凌晨西点，我决定去404看看。
走廊静得可怕，我的脚步声在厚地毯上几乎无声。电梯依然没有18楼的按钮，我只好坐到17楼，然后走楼梯下去。
404房间在走廊尽头，门上交叉贴着封条，锁看起来己经生锈。我伸手碰了碰门把手，立刻缩回手——金属冰凉得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。
"帮帮我..."熟悉的女声从门内传来。
我的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膛，却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，打开手电筒功能，透过门上的猫眼向内看去。
猫眼另一侧，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正对着我。
我尖叫着后退，转身就跑。走廊突然变得无比漫长，我的脚步声在身后回荡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追赶我。跑到电梯口，我拼命按按钮，电梯却迟迟不来。
身后的黑暗中，传来缓慢的、拖沓的脚步声。
"救...命..."一个不属于我的声音在我耳边低语。
电梯终于到了。我冲进去，疯狂按关门键。就在门即将关闭的瞬间，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伸了进来，阻止了电梯门的闭合。
我缩在角落，眼睁睁看着门再次打开。但门外什么也没有，只有那只手孤零零地悬在空中，然后"啪"地一声掉在地上，手指还抽动了几下。
电梯门终于关上了。我瘫坐在地上，冷汗浸透了后背。当电梯到达18楼时，我几乎是爬着回到了宿舍。
李婷被我的动静惊醒，"天啊，你怎么了？脸色这么难看！"
"404...苏婉..."我语无伦次地说，"她的手...追我..."
李婷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，"你去了404？"她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，"没人告诉你...不要打扰苏婉姐姐吗？"
我抬头，看到李婷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绿光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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