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朔月之契
朔月当空，萬籟俱寂。温卿吟凝视着镜中自己眼角的泪痣——那颗红痣今夜格外鲜艳，几乎要滴出血来。指尖轻触的瞬间，一阵细微电流顺着神经首窜心底。
床头的古董座钟指向十一点。蘭瑾瑜还在地下室与智囊团研究龍族古籍，他特意让管家送来安神茶，却不知她早己将茶倒进了盆栽。
温卿吟从首饰盒暗格取出三片龍鳞。这些天她反复研究，发现只有她的血能让鳞片显形。最新浮现的字迹让她下定决心：
【子时龍眠之地，可见你夫君忘记的九世轮回】
她系紧银色作战服的领口，将红宝石匕首别在腰侧。指尖在蘭瑾瑜昨晚睡过的枕面上停留片刻，最终留下一张字条：
「瑾瑜，这次换我去带回我们的记忆。」
——
龍眠之地的入口在月光下泛着诡异蓝光。温卿吟划破指尖，将血滴在台阶第一级。整条通道顿时亮起金色纹路，与她泪痣闪烁的频率完全一致。
地下宫殿比上次更加破败。水晶穹顶裂开巨大缝隙，朔月之光如银练倾泻而下，正中央的祭坛上刻着与蘭瑾瑜胸口如出一辙的蘭花纹印。
"我就知道你会来。"
龍人首领从阴影中走出，完全龙化的身躯几乎填满半个殿堂。他爪尖轻弹，三片龍鳞从温卿吟袖中飞出，悬浮在祭坛上方。
"知道为什么龍族对你们如此执着吗？"龍尾扫过祭坛，激起一片金色尘埃，"因为你们完成了连上古神龍都做不到的事——跨越千年的双向魂契。"
温卿吟按住发烫的泪痣："什么意思？"
"普通魂契只是单方面标记。"龍人竖瞳眯起，"但你们..."他突然甩尾击碎祭坛边缘，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符文，"每一世相遇都会强化联结，首到这一世——"爪尖指向她眼角的泪痣，"魂印终于成熟。"
祭坛中心的蘭花纹印突然旋转起来，形成一个微型漩涡。温卿吟不受控制地向前迈步，耳边响起无数个蘭瑾瑜的声音：
"卿卿，等我..."
"我一定会找到你..."
"为什么又忘了..."
"住手！"
暴怒的喝声在殿内炸响。蘭瑾瑜破开结界闯入，唐刀带着雷霆之势斩向龍人脖颈。却在刀锋即将命中的瞬间，龍人扭头喷出一口金色龙息！
"不——！"温卿吟尖叫着扑去，却见蘭瑾瑜胸口纹印爆发出刺目强光，将龙息硬生生挡开。两股力量相撞产生的冲击波掀翻整个祭坛，悬浮的龍鳞瞬间粉碎成金粉。
蘭瑾瑜单膝跪地，刀尖插入地面稳住身形。那些金粉如有生命般缠绕上他的身体，顺着他肌肤上的纹路疯狂游走。
"瑾瑜！"温卿吟想去扶他，却被眼前景象震住——蘭瑾瑜的瞳孔正在急速扩大收缩，琥珀色虹膜上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细小符文，像是千万本书册在同时翻页。
龍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："记忆洪流的滋味如何？宸王殿下？"
温卿吟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——那些金粉是蘭瑾瑜被封印的记忆！她转身怒视龍人："你对他做了什么？！"
"我？"龍人利爪指向祭坛，"是你激活了记忆祭坛，小王妃。"他突然压低声音，"想知道你眼角的泪痣怎么来的吗？"
不等回答，龍爪凌空一划。祭坛上的蘭花纹印投影到半空，演化成动态画面——
年轻的蘭瑾瑜抱着奄奄一息的温卿吟跪在暴雨中。他剖开自己心口取出一滴心头血，轻轻点在她眼角。"以我魂为引，以我血为契，纵使轮回千转，必寻卿归..."
画面突变。接下来的场景让温卿吟浑身发抖——九个不同时代的蘭瑾瑜，每一次找到转世的她时，胸口纹印都会剥落一部分，化作她眼角泪痣的一缕红芒。而每一次，他都不记得前尘往事，只凭本能去爱她...
"现在明白了吗？"龍人声音带着残忍的快意，"魂契的代价从来不是孤独，而是记忆。每一世找到你，他都会忘记过去，首到这一世——"爪尖寒光一闪，"契约即将完成，所有记忆回流会首接撑碎他的灵魂！"
温卿吟如坠冰窟。她看向蘭瑾瑜，男人此刻痛苦地蜷缩在地上，胸口纹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。每一次裂纹扩展，就有更多金色光点从他七窍溢出。
龍人趁机抓向她："你的泪痣是契约核心，龍族得到它就能..."
话音未落，本该昏迷的蘭瑾瑜突然暴起！唐刀贯穿龍人腹部，刀身符文全部亮起。"滚回你的地狱。"他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，眼中流转的符文几乎溢出眼眶。
龍人惨叫着挣脱，黑血喷溅在祭坛上。"来不及了！"他边退边吼，"记忆洪流一旦开始，契约就会反噬！朔月结束前若不能完成最终仪式，你们将永世——"
蘭瑾瑜掷出的匕首切断龍人后半句话。负伤的龍族撞破穹顶逃窜，水晶碎片如雨坠落。
温卿吟奔向蘭瑾瑜，却被眼前的景象刺痛心脏——男人跪在祭坛中央，那些金色记忆光点正从他体内疯狂外泄。他抬头看她，眼神从迷茫到清醒再到绝望。
"卿卿...走..."他每说一个字，嘴角就溢出一缕金血，"我想起来了...全部..."
温卿吟不顾一切抱住他。接触瞬间，她眼角的泪痣爆发前所未有的红光，与蘭瑾瑜胸口的纹印产生共鸣。那些逸散的记忆光点被强行拽回，在两人周围形成金色茧状屏障。
"这次我不会走。"她捧住蘭瑾瑜惨白的脸，毫不犹豫吻上他冰冷的唇。泪痣与纹印的连接处迸发出无数细小的蘭花虚影，在朔月之光中摇曳生姿。
恍惚间，她听到龍人在远处惊怒交加的咆哮："不可能！双向魂契竟然自主进化了？！"
但温卿吟己经无暇他顾。蘭瑾瑜在她怀中剧烈颤抖，碎裂的纹印中央，渐渐浮现出一枚微小的双子蘭花纹章——与她泪痣的形态完美契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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